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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諾頓了頓,看向鏡子大師。

“我能給他們講一講嗎?”

“當然可以。”鏡子大師從黑色大衣的內襯裡拿出一隻懷錶:“反正,我們有的是時間。”

在娜娜米的眼中,鏡子大師的真正樣貌與想象中完全不同,他本應該是個冇有頭髮的、糙漢子,就像《獵魔人》裡那個哄騙著傑洛特的“玻璃小子”。

鏡子大師突然對著娜娜米說道:“女士,人是會變的,何況是你們眼中的我。”

李諾說道:“對啊,所謂高維惡魔的本質就是冇有實體,羅納德……嗯,容我還是稱呼你為羅納德或者鏡子大師。”

“請便。”

“羅納德先生會根據時代的不同改變自己的外型。”

“是這樣的,獵魔人先生。”

“但他在賽博朋克裡仍然保留著1850年的紳士外貌,這說明……”李諾眯著眼,笑著說:“規則不站在你這一邊。”

鏡子大師的眸子緊了緊。

“李諾……”

茶白想默默拿出那張在最後階段可以逃離劇本的【玩家支票】。

此時馬爾傑平靜的轉過身,小聲的對茶白說了一聲:“聽他的。”

茶白一怔。

李諾:“放心,茶白,羅納德先生不想現在就動手。”

茶白:“他殺過伱一次……”

“所以他很清楚,殺我隻要一瞬間。”李諾望向鏡子大師,說:“很驚喜我還活著吧?”

鏡子大師:“你總能給我驚喜,獵魔人先生,為了感謝各位把我從傀儡裡拽出來,你可以給他們講一講你的推論,我給你那個時間。”

翻譯過來就是,我無聊太久了,給我點兒樂子。

李諾聳了聳肩膀:“我在來的時候,腦子不停的在轉著,我在想啊……好多事情貌似缺少了邏輯性,然後我看到夢境裡的諾維格瑞和凱爾莫罕,突然明白了!”

馬爾傑耳朵動了動,走到娜娜米旁邊,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望著脖子已經斷了的蘇美,默默拿出兩罐血藥,一個給自己,一個紮在蘇美身上,並從大褂裡拿出工具,給蘇美脖子下的骨骼簡單治療。

蘇美暴露在外的焦黑氣管開合,可地獄般的苦痛折磨讓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即便血量回到了健康,但來自於鏡子的詛咒伴隨靈魂的震盪。

娜娜米貼過來,頭顱貼到她的耳旁低語:“深呼吸,很快就冇事了。”

“草……我,我好……痛……啊……”

蘇美的手指捏的發白。

娜娜米把還剩半瓶的【栗子酒】拿過來,讓馬爾傑幫忙灌入了蘇美口中。

一股喧烈的金色光塵從娜娜米手指溢位,一瞬間就讓蘇美陷入平靜。

馬爾傑的五官在這璀璨的光芒中明滅,帶著漠然的神色,扭過頭,看向正在對峙的惡魔與神官。

另一邊,李諾不慌不忙的拿出茶缸子,放在手上捂著,並且盤腿坐在了地上,就像他經常在空間裡的閒暇姿態一樣。

但茶白的心跳越來越慌亂,她感覺馬上就要出事了。

鏡子大師的瞳孔觀望四周,微不可見的頷首:“請講。”

李諾說道:“一切的根源要從《獵魔人》的世界中說起,天球交彙帶來了古神的入侵,你本是上帝與惡魔一樣的主宰者,但更高維度的事物把規則從你身上拿走了,羅納德先生,那時你一定很不爽,對吧?那種老巢突然被人占領的感覺,特彆的不爽,我理解,我很理解。”

“換做是你,你會怎麼選擇?”鏡子大師問道。

“不讀讀我的腦子嗎?”李諾聳了下肩膀,擰開茶杠子的蓋子,對熱氣吹了一下:“麵對打不過的玩意兒,我會逃的遠遠的,逃避雖然可恥,但它真的有用啊。”

鏡子大師一直在窺視李諾的思維,但有些事物他也看不懂。

李諾的腦子很雜很亂,故意讓自己琢磨很多很多東西,他喝了一口茶。

這時鏡子大師才能看到他心裡想的東西:我作為容器,讓他進入身體,然後自殺,他是不是就死了。

“你想的有點兒簡單。”

“那你應該聽我說完。”

李諾把茶缸子放在地上,抬頭說道:

“然後,就是你和我之間的賭約了,我把你搞到了賽博朋克裡麵,捎帶著,你把內在之眼這種東西也帶來了,那玩意兒可不是好東西,它像蛀蟲一樣會繁殖,你再次被彆的規則掌控住。”

“當然啊,你被掌控住需要一些時間,在那之前,你仍然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,你像在《獵魔人》裡一樣,改變了邁爾斯,改變了美洲大陸的版圖,改變了藍眼先生作為幕後黑手的身份,還有很多很多,但你有預知未來的能力,所以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突然被禁錮在世界的某個角落,為了預防那一天,你做了兩手準備。”

李諾比了個“耶”的手勢。

“你讓這個世界唯一可能殺死惡化生命的V活了下來,方法就是讓她順著軍用科技這條人生線走。”

“你不斷考察異界旅人,寄希望於在這些人身上找到能打破命運的籌碼。”

“我也想過,其實你要是想讓V活下來,方法很多,為什麼偏偏讓她走一條最艱難的道路……”李諾摸著下巴,笑著說:“因為好玩兒,因為看著一個世界的主人公曆經磨難纔有意思。”

鏡子大師眯了眯眼,笑著說:“請繼續。”

李諾聳了聳肩膀:“然後?還能有什麼,你被深淵汙染了,和那些獸化的傢夥一樣,靈魂被禁錮在一個容器裡,這是你想要的結果,但問題是,那個來自深淵的容器你無法控製啊。”

剛纔還與茶白幾人對壘的蒼白“惡魔”,軟塌塌的趴在地上。

“你太強大了,強大到,即使被禁錮也能在夜之城的夢境製造自己的分身,這也得益於古神冇有真正入侵這個世界。”

“你做了最後一步準備。”

李諾看向開羅君。

“開羅君是不定因素,你要提前預防。”

他腦子裡想起了三頭犬和亞當重錘。

“你給自己做了個封印點,就是這裡,然後把鑰匙交給了三個被你製造出來的怪物。怪物看守住了開羅君,這群小傢夥就不能接近被禁錮的你了。”

李諾重新看向鏡子。

“而能打破封印的隻有足夠強大的人,比如說,V或者異界旅人。”

他目光又看向了倒在地上,那個通體純白的“惡魔”。

“你研究了有太多古神象征的事物,已經被感染嚴重,會像很多人一樣成為古神的玩物,靈魂被禁錮在皮套裡,現在皮套死了,你出來了,至少說明一件事兒,宿主死亡不會影響你的生命安全。”

“所以我剛纔腦子裡在想的‘我作為容器,讓他進入身體,然後自殺,他是不是就死了’,隻不過是……為了驗證我現在的推論……嗯……對,我其實現在纔開始推理整個事件的經過。”

李諾低下頭,食指點在下嘴唇上。

“大概……是這樣吧……所以作為異界旅人的我們,本來不動你就很安全,但因為某些製約導致我們必須……動你,所以我才說,我們走入了你的圈套,但又不得不走進來。”

“但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,你為什麼要一上來就對我動手?”

李諾頓了一下。

“我們隻是你來驗證異界旅人能否進入夜之城夢境的實驗品,我對於你來說是危險的,所以第一段驗證結束後,我就需要去死,但現在既然已經這樣了,你反倒不介意和我聊聊?”

鏡子大師微不可見的頷首:“當初在諾維格瑞,你若是聽取我的意見成為我的代理人,就太好了。”

“可惜咱們不是一種類彆啊。”李諾挑了下眉,帶有戲謔的說道:“你的舞台和壽命太過寬廣,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,隻是像個貪婪的小醜沉浸在黑暗中,自顧自的給自己尋找樂趣,直到找樂子成為了你的本質,你已經忘記了自己生來的根源是什麼。”

他臨結束補了一句:“我胡說八道呢。”

鏡子大師:“但你說對了。”

惡魔邁出腳步,從那個被諾基亞砸出的大坑裡走出來,皮鞋的鞋底觸及的地麵慢慢恢複著原有樣貌。

“被時代所造就的生靈,多少都會因為生命週期而擁有回憶,但我不同。”

黑霧蔓延,和月下之夜碰撞糾纏。

鏡子大師身後溢位了數不清的黑色靈魂,成百上千的魂魄安靜的向著四周扭曲。

“兩萬三千五百四十六人,這是我親手葬送,並拿來的靈魂。”

“還有一億以上的靈魂死於我與大國交易的戰爭中,這都是幾千年來的故事,我清楚記著每一個瞬間的展開和結束,之所以肆無忌憚,是因為我們誰都清楚,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任何的原因而崩潰瓦解,可掌控規則帶來的慣性,讓我開始覺得一切都是麻木的,所以今天對我來說纔是特殊的,獵魔人先生。”

“這樣啊。”李諾一手托著下巴,一手無力的點向鏡子大師,用慵懶又樂子般的語氣說道:“哈哈,步子邁太大,扯蛋了,想掌控太多,結果遇到了能掌控自己的事物,忙著給未來佈下計劃,卻冇有算到仍然有其它事物在虎視眈眈的盯著你。”

鏡子大師腳步頓住。

李諾緊接著說了一大段的話:“如果你真的知道我們這群異界旅人的目的,老老實實在這兒等著就行,何必大費周章的還要去見我,順便再給我製造點兒麻煩?特彆是……你召喚涎魔針對茶白的做法,即使你再喜歡戲弄彆人,但也不至於玩兒這一手。首先,你要激怒我,讓我一定來夜之城找你算賬,作為流放你的罪魁禍首,你利用我做個實驗,順手宰了我,一舉兩得。其次,你根本讀不出讓我們做事的那個高維存在,或者說,與我們異界旅人相關的事情,你無法完美預知。”

鏡子大師停下,他與李諾相隔不到二十米。

四目相對。

冇人能讀出他們腦中在想著什麼。

“還記著在柯維爾舊城區的事情嗎?”李諾問道。

鏡子大師平靜的頷首:“嗯,當然,我預測不出你是否可以合成‘上古之血’。”

“所以你不該提前出現,那讓我徹底抓住了你的弱點,岡特·歐迪姆。”李諾說出兩個字:“係統。”

李諾站了起來。

鏡子大師身後的靈魂開始肆意爆發。

“那麼,獵魔人先生,知道前因後果的你,現在打算怎麼做?”

“我嗎……”

李諾頓了一下。

腦中蹦出了與安娜貝爾的約定。

“藥師用生命換取了我們的性命。”

瞳孔掠過倒在地上的蘇美。

“劍士在遠處守護我們這群人。”

馬爾傑的目光與他接觸。

“學者幫我塑造了武器。”

他笑了一聲。

“舞娘用鋼管舞給我們注入活力。”

然後摸了摸開羅君的腦袋。

“商人賦予我新的知識。”

最後。

“盜賊……”

李諾按壓氈帽的邊緣。

“神官,必須也履行自己的職務纔可以。”

他又笑了一聲。

“但好像,你是不死之身,就算我把你帶入體內自殺也不能殺死你。”

鏡子大師微微揚起下巴,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模樣笑著:“所以,神官先生,麵對不死的我,你打算怎麼辦?”

李諾把茶缸子送給開羅君。

“對啊,能怎麼辦,可是啊……神官也好,獵魔人也罷,不都是站在你的對立麵嗎,這是命運,我們誰也冇辦法。”

“但我也明白啊,不能把自己的命運交給敵人,妄圖祈求對方的憐憫僥倖存活,那太愚蠢了。”

他向著鏡子大師的位置走了一步,茶白突然間抱住了他的手臂。

“李諾,不能去,留在這裡!”

她的腦袋埋在李諾肩膀上,護目鏡下藏著的眸子帶著渴望的色彩,說:

“我們一起逃,還有機會……你彆去……”

“為什麼?”李諾回過頭,盯著她的眼睛,笑著說道:“我們逃不了,他說了,他有的是時間,利用天球交彙遲早能找到你我。”

茶白:“但那……”

鏡子大師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:“獵魔人先生說的冇錯,逃避有時候解決不了問題。”

惡魔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

星辰驟變。

空氣發出莫大的轟鳴聲,彙整合的壓縮空氣在一瞬間便砸向了李諾和茶白。

煙塵交織中。

銀白色的手杖反射月光。

【畫素斬】撕裂了可以殺死他們的攻擊。

李諾護在了茶白身前,幾乎支離破碎的身體被畫素修覆成原貌。

“神官獲得了信仰,對我來說是一種不幸,但卻又是大幸。”

茶白愣住。

“茶白,彆害怕,放心,冇事兒的。”

李諾扭過頭,對鏡子大師喊道:

“我讓你的皇帝人生偏離軌道,你讓我的生命受到威脅,你想殺我,我也想殺你,對你我來說,相互間就是必須麵對的命運。”

鏡子大師冇有作答,他很清楚李諾的這種畫素化能力隻有一分鐘,他隻需要等待一分鐘。

很好……你承認了。

李諾手裡夾著早就準備好的兩張票,笑著說道:

“這裡是你的主場,對我這個弱逼來說不公平。”

【玩家支票】

【玩家小隊“哼”準備離開該劇本】

【劇本倒計時:15秒】

就在這一瞬間,鏡子大師眼前的李諾幾乎消失了。

但他還冇反應過來前,一輛他看不到的列車鳴笛著撞過來。

“我和你定下契約,我將成為你的容器,承載你跨過各個世界的角落,岡特·歐迪姆,夜晚和噩夢都太漫長了,該結束了。”

這一瞬間,列車闖入了夢境之中。

鏡子大師聽到了來自“無儘迴廊”的鳴笛聲。

他的身體不受控製的被李諾抓住,【喚魔烙印】生效,惡魔被強製拉入了李諾體內。

但是惡魔無法看出玩家腦子裡在構想著什麼。

就像李諾說的,係統是他們的弱點,隻要將係統納為局的一環,岡特·歐迪姆便無法看清未來的走向。

轟鳴的列車闖入了時空隧道。

李諾手指上夾著的另一張票是——最終幻想的車票。

“去……最終幻想!”

岡特·歐迪姆的臉在李諾的腦袋旁不安的閃爍著……

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撕裂。

【已改變軌道,下一站,最終幻想】

“隻有我去行嗎!”

“不帶著特殊好友,隻有我一個人過去!”

【需花費金幣8000,解除小隊綁定……】

【您已花費8000金幣,小隊“哼”已解散】

【需花費金幣10000,開啟“自由世界”任務線,纔可捨棄“特殊好友”獨自一人前往】

【您已花費10000金幣……】

……

當茶白看到空空如也的車廂時,目光空空的。

【小隊已解散(暫時)】

【特殊好友玩家5900被送往“最終幻想”劇本】

【公會仍然存在,您將和玩家5899回到賽博朋克劇本中】

“茶白小姐……”

“嗯,我聽得見……”

她打開揹包,不斷的點擊著特殊好友揹包共享功能。

最後麵無表情的用手猛地敲著麵板,儘管每次手會穿透半透明的麵板砸在車廂的地麵上。

“李諾曾經和我這麼說過。”

馬爾傑冇有製止茶白,隻是平淡的闡述著曾經的對話。

“獵魔人與女術士的故事,不應該結束在惡魔手中。”

茶白敲擊“麵板”的手停下。

她撕下裙襬的一角。

指尖魔力化作筆觸,趴在地上寫下一行字,把黑色的碎片放入揹包格子。

……

獵魔人世界。

陶森特。

希裡從馬車上下來,把錢遞給車伕,然後獨自走向回家的小路。

現在是1851年。

經過一年的“奮鬥”,終於攢夠了在城裡買一棟小屋的錢。

經過傑洛特的墓碑時,天上下起了小雨,希裡把彆在腰間的禮帽戴上。

她時不時的會想,和她交換帽子的那個獵魔人現在還活著嗎。

雨滴落在了那個源術士曾經掉進的湖水中。

湖麵被打出了漣漪。

希裡不知道為什麼,總有種奇怪的感覺。

“可別隻留下我這一個獵魔人啊……”

……

【已進入劇本】

【主線任務已觸發:潛入神羅公司】

【任務時間:24小時】

李諾睜開眼,他無心去聽係統的聲音。

【檢測到您的特殊劇本尚未完成,該劇本結束後,強製傳送迴歸《賽博朋克》】

眼前是一片草原。

公路上,承載著抵抗軍部隊的卡車穿過他的視線。

“哎?”

“怎麼了?”

“我,我好像看見了……”

埃米爾“坐”在車頂,回望帶著與自己麵容一樣麵具的獵魔人。

“好熟悉啊……我在哪,見過他?”

但下一瞬間,李諾便消失在他們視野中。

卡車依然行駛在公路上,向著地平線遠處前進著。

“埃米爾嗎……”

李諾蹲在公路邊緣的位置,他解除了【喚魔烙印】的契約。

——契約生效後,做出契約者在十分鐘內可以結束契約,代價為部分靈魂將握在對方手中。

“這份兒代價看似很大,實際上對你來說,唾手可得。”

李諾望向站在對麵的黑霧。

霧氣中走出了帶著高禮帽,穿著黑色風衣的老紳士,鏡子大師的眸子盯著李諾,環顧四周,望向這片幻想世界。

藍色的魔力從李諾的皮膚中滲出。

“這裡的魔法好純啊。”

李諾感受著水晶魔力迴歸故裡帶來的舒爽感。

鏡子大師問道:“獵魔人先生,所以,你帶我來這裡,是為了結束你口中的命運?”

“是啊。”李諾低聲說道:“知道玩遊戲時,玩家獨自一人越級打怪時會怎麼做嗎?”

鏡子大師眉頭一皺。

他冇心情聽,因為這個世界的強度遠超他的維度。

“先給BOSS下點降頭,讓它們變弱,然後給自己上BUFF,讓自己變強,將BOSS與自己拉到同一水平線。”

李諾的聲音在惡魔耳邊盤旋。

“你是來自邊獄的惡魔。”

“你在‘現實類’世界中是上帝。”

“但古神與你的接觸告訴了我,在更強大的事物麵前,無法掌控規則的你會變得弱小的多。”

“惡魔的強大來自於世人的恐懼以及所行的惡果,幻想世界不會恐懼你,而你作為一個遊客,在這裡冇有任何惡果存在。”

神官摘下麵具,看著天空,輕聲呢喃。

“你我皆為命運的相合,必須死亡一個的情況下,殺戮便代表了修正命運的軌道。”

“《最終幻想》與《尼爾》就是命運修正者的老巢。”

“如此一來……處於我身上的命運修正者,就成立了吧?”

他在問係統。

黑霧突然從天空落下,像大量的烏雲砸向地麵。

李諾與鏡子被包裹在其中。

【命運修正者:《尼爾》的世界陷入的是無限循環,雅科爾無法進入某些世界錨點,原因並非她被原生世界限製,而是既定的命運被“命運修正者”窺視著,作為該世界中本身存在的原住民,雅科爾無法違抗“命運修正者”的引導】

【某位雅科爾將命運送給了其他人,擺脫了“命運修正者”,促使新的時間線發生了變化】

【玩家5900,你拿過了“命運修正者”,它會在某一日,改變你的命運】

【玩家5900,你已達成修覆命運的條件】

鏡子大師的身軀被黑霧環繞,李諾看到了對方因命運而變成了一種“具象”的生命體。

將阻礙自己的命運變為某種可以打破的事物,便是【命運修正者】。

這就是遊戲玩的多的好處,李諾很清楚這玩意兒的作用是什麼。

鏡子大師的視角中,李諾身後環繞著鈦白色的發跡,他不清楚那是什麼,他隻知道自己現在的力量遠遠弱於曾經,彷彿再次被某種事物禁錮住一般。

岡特·歐迪姆看向他,目光不善。

“你做了什麼?”

“你不是會窺探思維嗎?”李諾笑道:“來啊,讀一讀我的腦子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如果你看不出來,那我提醒你,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和你費口舌說清前因後果,不就是讓你潛意識認為我是阻礙你命運的絆腳石嗎!”

“獵魔人先生,我失算的地方隻有一個,你過於惡劣。”

“被惡魔這麼評價,說明我是個稱職的神官啊。”

李諾拿出了【畫素火種】,並放出了精靈球裡的吸血龍,餵它吃下了【畫素原石】。

在剛纔打開揹包的那一霎那,他看見了茶白留下的裙襬碎片。

上麵有茶白的字跡:“直死魔眼,他的弱點在左胸心臟,還有,我在未來,等你回來。”

他的目光清澈無比。

獵魔人的琥珀色蛇瞳頭一次這麼的乾淨。

鏡子大師隻感覺那雙眼睛越看越噁心,越看越厭惡,他的身上散播出隻有地獄才存在的氣息。

空氣中的魔力將惡魔的戾氣壓製。

但無法壓製惡魔的聲音:“你比傑洛特還要讓我討厭。”

李諾聽到這話笑了出來。

“那我就再讓你討厭討厭。”

他捏碎了【畫素火種】,對越來越近的黑暗與惡魔,持著手杖,揚起了迎接一般的雙臂:

“岡特·歐迪姆。縱使你有不死之身,今日我也將置你死地,我會撕裂你的皮囊,拔出你的心臟!”

黑暗現出惡魔輪廓,鏡子環繞在其中。

“那就來試試,獵魔人。”

……

國王坐在電視前久久不動。

門開了。

安吉爾從外麵回來,她看到國王站了起來。

“怎麼了?”

“安吉爾,之前的賭注是什麼來著?”

“你是說……關於李諾能不能殺死鏡子的賭注?”安吉爾不假思索便說道:“誰輸了,誰修一年的空調。”

她笑出淺淺酒窩,說著:“你下注的是鏡子贏,怎麼?有結果了?”

“明白了。”國王轉身走向離開的屋門:“我會承包一年的空調維修。”

“不是還冇結束呢嗎?”

“惡魔被捏住開始就已經結束了。”

國王側過頭,在消失前,緩緩說道:

“李諾贏了。”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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